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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若尔盖大草原
从灾区回来已经十多天了,随着时间慢慢过去,记忆里很多东西逐渐变得模糊,最后不知所踪,但总会有一些片段会顽固地留下,直到人开始怀念。
6月中旬,广州援建汶川的过渡安置房项目正处在攻坚克难的关键时期,此时,从广州至成都的板房运输任务已初期完成,映秀、漩口两镇因安置点拆迁工作影响,迟迟不能打开局面,水磨镇安置点异常分散,仅20套以上的安置点就有204个,现场工作异常艰苦,进展缓慢。恰在此时,又从前线总指挥部传来消息,为给阿坝州高考学子创造安全可靠的考试环境,广州市受命承建其10个县(阿坝州共13个县,另外3县由佛山市承建)的高考专用板房建设项目。
我从板房运输组临时抽调到工程组奔赴其中的若尔盖县。由于时间紧迫,所有人员均连夜收拾行装,翌日上午集结出发。车队沿成绵高速一路北上,经江油,走平武,穿过塌方险径,翻越高坡雪山,历经两日一夜到达松藩古城。从这里开始我们赴若尔盖的建设人员将作为独立小分队与指挥部暂时分开。
抵达松藩前,需翻过海拔4000米的黄龙“雪山梁”,之后车队便进入了若尔盖大草原,视野一下开阔起来,路况也很好,但车队的速度并不是很快,这是有经验的司机知道的,“路上有一拨拨的牦牛群、绵羊群,一定要小心躲避,否则撞上了就要惹上大麻烦,很难脱身。”司机们这样讲。当地人要如何打交道,我心里不禁对未知的前路产生一丝迷茫。
其实,前日在江油夜宿期间,我们已经跟若尔盖建设局进行了电话联系,了解具体援建地点的确定及当地的准备情况,当时县里只是初步定下在哪个学校施建板房,其余诸如场地面积大小、平整状况、施工队伍等信息全不知晓。过去后工作该如何开展,想到这些,心里越发感到沉重。
好在我们没有遇到什么大麻烦,车队顺利进入若尔盖县境,看到的建筑物也越来越多,这是一个多民族共居的地区,尽管绝大多数人口属于藏族。按照老司机的说法,我们甚至学会了根据房屋的不同造型来分辨到底是藏族、羌族还是回族的居所。在进入城区的路口,车队被设岗检查的武警拦了下来,那是真正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得知我们的来意并仔细查看公函后,才最终同意放行,但仍专门提醒我们要注意安全,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联想到当前情势,心里对能否顺利施工、按期完成任务更加没底。
阿坝州若尔盖藏文中学,是一所有着近五十年办学经验的著名藏族学校,也是这次高考板房建设项目最终确定的援建点,校园位于若尔盖县城的北部,毗邻一大片树林和草地,我们的施工场地就在其旁边,满眼的绿树青草,还有各种各样不知名的小花,在湛蓝的仿佛能流动的天空映衬下,显得尤其美丽,记得当天初见这种情景,一时竟感觉有些恍惚。
更让人意外的是,迎接我们的队伍上至分管教育的副县长、教育局长、建设局长,下至学校校长、教师、施工方代表等等,长长的排了一队,每个人脸上写满了真诚与热切,尽管只是简单的问候,逐个的握手,没有所谓热情洋溢的讲话,也没有嘘寒问暖的寒暄,更没有繁琐复杂的仪式,但我承认,久存心底的疑虑却从那一刻开始消融。
风吹着木窗呼呼作响,炉上铁壶喷出大股蒸汽,幽幽藏香沁入心脾……“看看铅笔合用吗?”建设局长黝黑的面孔上呈现出完整的笑容,手里拿着刚削的铅笔并没有立即给我,“要不我把笔芯再削长些吧!”,我怔怔地看着铅笔,恍然惊醒――任务才刚刚开始。
若尔盖地处川西北高原地区,县城海拔3500多米。草原天气多变,一日之间风云数次变幻,当地民谚说,“无雨天边亮,有雨顶上光”,就很好的描述了这种现象。然而,在我们的施工现场,不论烈日暴晒还是刮风下雨,总能看到县建设局和教育局的两位局长的身影。尽管身形语言、衣着服饰、就连太阳晒黑的脸面也和我们不尽相同,但对待工作大家却是一样的认真,每次同他们协调总能得到圆满的解决,我觉得他们都是爽快人。
一次,一位副县长和我们聊起了当地的情况,他说,“若尔盖被称作“草原明珠”,是一个旅游大县,但在财政上却是一个年收入仅有三百万元的小县,今年又逢这种状况,政府人员下半年的工资都难以维系,学校的情况我们都清楚,却是有心无力,感谢你们不远千里过来帮忙!”
若尔盖昼夜温差很大,早上水面都结着薄薄的冰碴,人要穿着棉袄出来,中午烈日下却只需身着单衣,施工地点在一片浅层冻土上,每天随着温度上升,脚下的地面会逐渐变成一片烂泥,热情的校长带着男孩子们从四周找来石头垫成路面,女孩子们则用自己的脸盆接水给基础养护。其实,一下子进来这么多陌生人,拉过来这么多新鲜的建筑材料,早就引起学生们的好奇了,他们要么把头从教室的窗户中伸出来瞧上半天,要么干脆围到我们的工人旁边仔细盯着,小声的讨论一会儿,又飞快跑开。而我们也常常被他们无拘无束、嘻笑打闹的场景吸引的驻足观看,思绪忍不住飘回那些纯真年代。
工程进展非常顺利,验收前的一天我到住处旁边的商店打算买些电池,预备去九寨沟的路上多拍些美景。那是一间藏人开的小店,老板娘是一位中年妇女,花白的头发和街上见到的人一样,看到我外套上抗震救灾的字样便和我聊了起来,她有些激动,不管我怎样解释,都非要送我几节电池,竟然一直追着在她的店里转了一圈,我最终还是跑了出来,回头看到她有些失落的眼神,我也非常感慨,“当地人要如何打交道”的想法又忽然在脑海闪现,自己都笑了。
有人形容若尔盖是“一方圣洁的雪域,一片神奇的土地,一个质朴的民族,一幅美丽的画卷。”的确,她不仅风光独特旖旎,文化神奇瑰丽,更重要的是她依然继承着古老质朴而又多彩多姿的民风,养育着纯朴善良而又豁达直爽的若尔盖人。
这是让我难忘的记忆。
再见了,若尔盖,我们挥手相别。
希望再见的时候,草原明珠更和谐、更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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